【読書】房思琪的初戀樂園｜房思琪の初恋の楽園
近日看到《房思琪的初戀樂園》英文版在美國發行的新聞，英文版書封稱之為「對台灣#MeToo運動最具影響力的作品」，在此之前，已有簡中、韓、泰、日、俄、波蘭文翻譯版，可見出版社對此部作品海外影響力的重視。
我在2017年此書剛出版時就買來閱讀（當時是因為看到書封上有湯湯的推薦），初次閱讀覺得文字華美但情節十分駭人，若非親身遭遇怎麼可能寫出這種小說？虛構有時更貼近真實，但如果不是虛構呢？不是沒有懷疑，只是不敢想下去。沒想到作者林奕含在此書出版兩個月後自殺過世，父母的聲明證實了這部小說一定程度的真實性。
因為林奕含過世的新聞，以及後來越來越多性暴力受害者／倖存者出來發聲，這本書成為熱銷之作，即使事件已經過去七年了，它仍在書架上緩緩流通著。常有讀者評論道這本書很令人難過，無法一口氣讀完、不想再讀一遍。
即使有些許痛苦，我仍舊拿出來再讀了一遍。
「任何關於性的暴力，都是整個社會一起完成的。」
借用蔡宜文書評的標題，這是對於本書的議題以及其後#MeToo運動一連串衍伸事件最精準的註解。
故事的驚駭不只來自於性侵、家暴、誘姦、師生權力關係不對等的情節本身，更是因為在施暴者之外，還有許多的共謀者。過著中產生活的房家父母認為性教育是給那些「需要的人」，整棟高級豪宅的人都看出了錢先生的暴力傾向卻默不作聲，補習班主任甚至會幫男老師打點女學生。
網路上對選擇揭發真相的受害者投以簡單粗暴的評論，把事件看成一個小三不要臉的庸俗語境，沒有人理解痛苦與幸福的一體兩面，扭曲的愛之所以形成，是因為整個社會對於性的禁忌感、對少女貞潔的重視，反讓這些小女生的羞恥心封住了她們自己的嘴。
這本書深刻呈現了一種受害者難以言說的狀態，通俗的語言難以承載經驗核心，受害者於是自我思想改造，把一切明知不當的行為都解釋成愛，唯有相信是出於愛，才能救贖自身對暴力的無能為力。
房思琪之後，文學變成有點奢侈的事
借用哲學家阿多諾的話，「奧斯威辛之後，寫詩是野蠻的。」
我認為房思琪從一個虛構角色變成一個又一個活生生的房思琪、一個#MeToo運動的icon之後，討論這部作品的文學性會變得有點困難。
我們能從感性上理解這些房思琪們的處境，但如同書中女權律師所說，「沒有辦法的，要證據，沒有證據，妳們只會被反咬妨害名譽，而且是他會勝訴。」書中有許多深邃的隱喻，工筆之力在現實中無助於將加害者繩之以法。反而讀太多文學、愛幻想，變成某些人反擊的利器。純粹對於文學技巧的評價，在作家過世之後也顯得為時已晚，甚至有些不仁。
文學是一把兩面刃，它剖開了精緻高雅文化的俗濫，讓我們看到世界不堪的背面，但最精巧的語言、最高級的比喻，也常常是一種危險，包裹著甜美的外衣讓人看不出裡面是毒藥。
《房思琪的初戀樂園》可能沒辦法帶給讀者心靈撫慰，但它殘酷地向我們揭示了由文學築起來的世界，一個詞語往往被認識成反面——初戀其實是強暴，樂園其實是地獄。
『房思琪的初戀樂園』（繁体字中国語版）は2017年2月初めに出版されました。本書に「実話をもとにした小説である」と記したことから、著者の実体験なのではないかと大騒ぎとなりました。小説の著者、林奕含（リン・イーハン）は刊行2か月後に自殺しました。2019年10月に日本語版の『房思琪の初恋の楽園』が出版されました。2024年5月には英語版『Fang Si-Chi's First Love Paradise』がアメリカで出版され、「台湾の#MeToo運動に最も影響を与えた作品」と称されていたので、私は取り出して再読してみることにしました。
英語版
日本語文庫版
日本語平装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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